工人正在向桶里加糖漿
工人正在對香精進行稱重
記者臥底晨晨食品揭開雪糕生產內幕 草莓雪糕 紅豆雪糕 巧克力雪糕 全靠香精調
炎炎夏日將近，一支雪糕成了不少人清涼解暑的最佳選擇。雪糕雖小，又是否能放心吃呢？5月10日起，記者進入城陽區的青島晨晨食品有限公司臥底，從雪糕原料到生產加工流程等各方面進行了詳細調查，結果觸目驚心。原來 ，一支小小的雪糕里就有十余種添加劑 ，不同口味的雪糕主要靠香精調出味來：草莓味的雪糕，實際里面只有兩種草莓味香精；紅豆味、綠豆味的雪糕里沒有一粒紅豆、綠豆。
A 工廠初探 配料室里堆滿各種添加劑
5月9日中午，記者來到了位于城陽區雙元路附近的王家女姑村。村口的電線桿子上還貼著青島晨晨食品有限公司的招聘啟事。記者根據招聘啟事上的地址，找到了這家公司。負責招聘工作的呂經理接待了記者。他簡單問了問記者的籍貫、年齡以及干過什么工作，就介紹起了公司。“我們這邊是兩班倒，白班從早上7點到晚上7點，公司包吃住。保底工資是2000，還有計件工資，我們公司不壓工資，每個月的15日～20日，工資會打到你的卡上。”
隨后，記者提出想去車間里看看。呂經理說，晨晨食品公司專做各種雪糕，其中他們公司生產的“老冰棍”雪糕目前在青島的市場份額最大。走到生產車間，呂經理讓記者在門口簡單看看。“你覺得合適的話，明天早上就可以來上班，帶著你的身份證復印件。”呂經理說。就這樣記者應聘成功了。令人不解的是，作為一家食品生產企業，呂經理在面試中沒有提及健康證，之后臥底中，記者詢問多位工友，他們均表示未辦理健康證。
5月10日一大早，記者準時來到公司，領取工服等用品。口罩是新的，但工作服上卻有大片污跡，胸口和袖口處都已經發黃，穿在身上有一股異味。記者在更衣室里接過水鞋后發現，白色的水鞋已經變成黑色。而自己所拿到的工作服在整個車間已經算比較干凈的了，很多工人的工作服更加不堪入目。
對于一家冰糕廠來說，配料室可以說是最核心的地帶，冰糕究竟是怎么做出來的？里面都加了什么？
5月10日上午領完工作服，車間工作人員就曾帶著記者來到配料室，讓記者等候生產經理分配崗位。配料室并不大，當時只有一位夜班工人在等候交接班。記者看到，各種配料已經碼成好幾堆。記者仔細看了看，發現配料室里幾乎全是添加劑，包括一袋袋甜蜜素、成桶的草莓香精 、用作甜味劑的阿斯巴甜 、食用葡萄糖等，印象中制作冰糕所需要食用的牛奶等常用食品或原料記者沒有看到，只發現了幾筐雞蛋。
隨后，經過車間生產經理的安排，記者要從事分裝“泡泡”雪糕的工作。為進一步弄清配料室里的原料，5月10日中午吃完飯后，記者再次摸回配料室，發現除了地上堆放的一些添加劑和原料，配料室里還有一個側門，進去之后記者看到幾排架子，架子上擺放的幾乎全是香精 、色素、添加劑等，包括LJ3355牛奶香精 、香蕉香精 、LJ3364香草淇淋香精 、特純牛奶香精 、復合食品添加劑 、胭脂紅著色劑 、日落黃著色劑 、莧菜紅著色劑等。
B 配方揭秘 一粒豆沒有，調出紅豆、綠豆味
草莓味主要靠兩種草莓香精
工廠目前主要生產三個品種的雪糕，除了老冰棍、“泡泡”雪糕，還有一種雪丸子也是主打產品。臥底兩天后，5月11日晚上，記者終于見到了晨晨食品有限公司所生產的兩種雪糕的配方。
5月11日晚，記者見到了草莓味雪丸子的配方。從配方上可以看到 ，做出這樣一個雪糕一共用20種配料，其中各種添加劑就有11種，占到半數以上。包括704穩定劑 、甜蜜素、阿斯巴甜、乳酸、綠晶3355鮮牛奶、艾爾森2106牛奶，天寧30602草莓、天寧掛葉草莓 ；三種色素包括香蘭素、胭脂紅、莧菜紅。
記者注意到，在配方中，雖然2噸的投料數量中加入了25公斤的全脂奶粉，但是為了增加奶味，還加入了總計1公斤的牛奶香精。而草莓味的雪丸子雪糕里跟草莓有關的只有天寧30602草莓 、天寧掛葉草莓這兩種草莓香精 ，在2噸的投料數量中，這兩種草莓香精只有2200克。
記者還拿到了另一種雪糕——巧克力味“泡泡”雪糕的配方。情況和草莓味雪丸子類似，這種雪糕也是各種色素、香精等唱主角，例如704穩定劑 、甜蜜素、阿斯巴甜等。作為一款巧克力味的雪糕，和巧克力有關的配料僅有兩種，是味佳巧克力怡奶和名花巧克力，均為冷加香精 。并且，在2噸的投料數量中，味佳巧克力怡奶和名花巧克力的投料數量加起來僅有1800克，也就是說，用占雪糕料的總比例還不到千分之一的巧克力香精 ，就造出了2噸巧克力味的雪糕。
紅豆、綠豆味也是香精調的
5月11日下午，生產經理讓記者跟著工人小張，一起去蒸面車間干活，蒸面車間正好在配料室的隔壁。工人小張說，蒸出來的面是做雪丸子用的，是公司所生產的“雪蓮”雪糕的一種。小張給了記者一份丸子面皮的配方，記者注意到 ，11種用料中，添加劑仍占據“半壁江山”，除了甜蜜素、阿斯巴甜等甜味劑之外，還有白米粽子香精 、LJ3555秘制紅豆香精 、LJ3567綠豆香精這三種添加劑。
把所有調料領完之后，小張開始教記者配料。“咱們做一鍋丸子面皮，用多少料都得按配方來。”說完小張拿出幾個紙杯，放在秤上，打開了秘制紅豆香精的瓶蓋，“紅豆香精倒28克，綠豆香精4克，白米粽子香精32克。”香精瓶蓋一打開，記者立刻聞到濃郁的紅豆和綠豆的氣味。這幾種香精的總重約60克，稱好后，小張將其倒入一大桶水中，攪拌了一下，隨后倒入鍋里蒸面。
等到丸子面皮出鍋后，記者仔細聞了聞，面上還真的有紅豆和綠豆的味道。然而在配料中，記者只看到了兩種香精，沒有紅豆，沒有綠豆。
神秘添加劑工人諱莫如深
配料之前，記者要跟隨工人小張去庫房領需要的所有原料。庫房的“管家”姓李，小張交給了李師傅一個出庫單，上面寫著丸子面皮的配方表上所寫的11種用料。過了20分鐘左右，李師傅把所有原料配齊。隨后，他神神秘秘地交給小張一個編織袋，“這是另外一種果子粉，你先拿去用。”
記者注意到，這包“果子粉”袋口已經打開，分量不多，僅有半袋。袋子上歪歪扭扭地寫著麻薯淀粉幾個字。這究竟是什么東西？為什么不在配方和出庫單上注明？記者追問，但李師傅不愿多說。
回到蒸面車間后，小張開始教記者調配丸子面皮所需要的料。果子粉是最主要的用料，配方上寫著要加入5公斤。但小張告訴記者，果子粉只加4.5公斤就行，之后再加上0.5公斤這種神秘的“果子粉”。這又是為啥？小張卻支支吾吾說他也不知道。
于是，記者就按照小張的吩咐來配料，從手感上，這種“神秘果子粉”較之普通的果子粉要更粗一些。剛干了一會，記者竟然從這袋神秘的配料中拿出了幾塊大石頭，沾滿了面。小張拿著去找李師傅重新換了一袋。趁小張不注意，記者掀開了塑料膜，發現編織袋上寫著“變性淀粉”，是臨沂一家工廠生產的，袋上寫著“食品添加劑”。之后，記者向小張問及有關“變性淀粉”的事情時，小張卻仍然諱莫如深。
C 工作狀態
從早7點一直忙到晚11點
喝水多就得上廁所，太麻煩了，一直喝得少，習慣了，就感覺不到渴了。咱們這兒都是流水線，你這邊走了，去上廁所了，前邊的貨到你這兒就得積壓，后邊的人也沒法干活。
——工人小麗(化名)
記者在晨晨食品有限公司暗訪期間，根據生產經理的安排，從早晨7點上班，一直到晚上7點才能下班，中間只有約半小時的午飯時間，基本上吃完飯就要一刻不停地干活。
暗訪的第一天，記者從事的是分裝“泡泡”雪糕的工作，除了上廁所和吃飯時間，一直在站著工作，等到晚上下班時，兩腿就跟灌了鉛一樣重。然而，沒想到的是，暗訪第二天，記者工作的強度比第一天還要大。
5月11日上午，記者依舊從事“泡泡”雪糕分裝工作，中午，車間的班長張師傅通知記者，下午去蒸面車間干活，記者就跟工人小張成了搭檔。配完料之后，張師傅又通知說，“今天要蒸20鍋面，蒸完才能下班。”
“今天肯定沒法按時下班了，估計得干到晚上9點左右。”小張很無奈。等到晚上7點記者完成18鍋面以為“勝利在望”時，生產經理牛經理來到蒸面車間檢查，結果把任務量提高了，說蒸完25鍋面才能下班。最終，晚上11點左右，記者才離開工廠，從早7點到晚上11點，除了吃飯時間，記者連續工作了近16個小時。
在兩天的暗訪過程中，記者發現，工廠幾乎所有的工人都沒有帶水杯，有些工人甚至干活時一口水都不喝。這是為啥？
“喝水多就得上廁所，太麻煩了，一直喝得少，習慣了，就感覺不到渴了。”工人小麗(化名)告訴記者說，原來工廠有規定，上廁所的時候必須把工作服全部換掉，上完廁所進車間又得把工作服穿戴整齊，這樣一脫一穿，起碼得花五分鐘。“咱們這兒都是流水線，你這邊走了，去上廁所了，前邊的貨到你這兒就得積壓，后邊的人也沒法干活。再說咱們廠子是計件工資，多干多掙錢，還不如把上廁所的時間省下來，多干點活呢。”
在工作之余的閑聊中 ，不少工人都說，因為怕上廁所，才不敢多喝水。“大家一塊兒干活，你老上廁所也不好，班長還以為你偷懶呢。”小郝對記者說。
D 這些地方做得不錯
重視員工安全，工資按時發
晨晨食品有限公司的工作時間是兩班倒，記者臥底期間干的是白班，從早晨7點一直干到晚上7點。公司要求，白班員工每天早晨 6點50分之前就要到車間入口處集合，并且開早會。5月11日，記者首次參加公司早會，剛到早晨6點50分，車間經理就拿出了一個大音響，開始播放音樂，上班的員工陸續從更衣室中出來，開始做操。車間班長張師傅和生產經理也不例外，跟著員工一起做。
早操做完之后，班長張師傅著重說了安全問題。“昨天干活的時候，咱們一個工人在‘吹泡泡’的時候差點擠到手。”所謂吹泡泡，就是指員工在做泡泡雪糕時，給雪糕套上膠管的工序。由于機器速度很快，所以有點危險。“咱們干活的時候一定得小心，注意安全，工人上下班的時候一定得做好機器的自檢工作，發現有啥問題立即報告。只有對安全注意了，事故才不會來找你。”隨后，車間分管生產的牛經理再次強調了安全的重要性，叮囑員工小心操作。可以說，整個工廠對于工人的安全方面還是比較重視的。
晨晨食品公司的工人中 ，有一半以上都是來自河北邯鄲。工人小李說，自己來這兒打工的一個主要原因就是廠子包吃住。“我天天住在廠子里，一天三頓飯都在食堂吃，基本不花錢，錢都能攢下來，等過年帶回家去。”小李說。工廠最令小李滿意的就是 ，這兒不拖欠工資，他說，每個月15日到20日之間，工資會打到卡上，工資數額如當時呂經理承諾的一樣，保底2000元，基本所有工人都能拿到2000元以上。
工人小郝年紀不大，臉上稚氣未脫，是一名負責冷凍入庫的工人，他說，自己的工資每一筆都記得很清楚，上個月共發了2843元，“廠子對工人還是不錯的，不拖欠工資。”文/圖 本報記者(A4～A5版圖文版權所有，未經信報允許，不得轉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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